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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怀念奶奶(原)  

2008-06-20 13:05:02|  分类: 教师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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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石头怀念奶奶(原)

    很久以来,就想写点怀念奶奶的文字,但因为笔力所限,迟迟未能成文,生怕自己的语言苍白无力,有损奶奶的形象。但当我今年又一次回归故里,长跪在奶奶坟前时,奶奶的音容笑貌回荡在耳边,浮现在眼前,情感的闸门宣泄开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对奶奶的无限怀恋和有关她的一些零碎记忆一起涌上心头。不断勾起我的哀思。

   奶奶姓洪名玉莲。据奶奶自己讲述:她1918年9月26日(农历)出生在辽宁省朝阳市的一个贫苦农民家里。她的童年正赶上军阀混战,日寇侵华的动乱年代,中国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老百姓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奶奶身为长女,她的童年是在无休无止的家务劳作中度过的,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磨难。她的“三寸金莲”是封建社会摧残女性的见证和烙印。奶奶的童年是没有欢乐可言的。

     在苦水里泡大的奶奶是亿万个农民当中平凡而又普通的一员,她一生勤劳、纯朴,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仁慈而宽厚。集聚了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她平凡的一生在大山里与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没有什么丰功伟绩,用她的心血和汗水默默无闻地养育着父辈兄妹九人,又拉扯大了十几个孙子孙女,在困境中,她从未诉过苦流过泪,一路坚强地走了下来。她弱小的身躯总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她的言传身教熏陶着我们。

      奶奶15岁那年,嫁给了大她13岁家境窘迫,一贫如洗的爷爷。在那万恶的旧社会,穷人受尽了剥削和压迫,爷爷就靠给地主打短工来维持生活,家中的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一家人相依为命,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苦难生活。

      爷爷奶奶结婚后不久,受“辽沈战役”战乱的影响,准备逃往关东去投靠亲属,在路途中,奶奶的小脚肿了起来,不能前行。他们就在内蒙古敖汉旗的一个偏僻小村庄安营扎寨,挖了个窖洞生活下来,我的父辈都是在这里出生的。

   解放初期,虽说是农民翻身当家做了主人,但国家基础薄弱,加上连年灾荒,老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此时父亲和叔叔、姑姑们已先后降临到人世。奶奶做为母亲,为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她是没黑没白地在山里忙碌着,特别是在“三年困难时期”家中已是一粒米皆无,靠“集体食堂”的一盆稀粥一家人连生命都维持不了。奶奶就白天坚持去生产队干活,起早贪黑去山里挖野菜,剥树皮来填补空缺,虽说是过着吃糠咽菜勉强度日,叔叔们也因吃野菜过多,脸色发青,浑身浮肿。但在奶奶的辛勤劳作和精心呵护下,总算安然活了下来。

    心地善良的奶奶平和待人,与邻为伴,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街坊四邻,每当人家有了困难她就惦记在心,热情相助,她还不时地把用野菜贴的干粮周济村里那些断顿的村民,帮他们共渡难关,她在上山挖野菜时还采集了不少中药材,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奶奶用偏方治好了不少人的疾病,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我的二姨在生下一个小女孩儿后,不幸身染重病离开了人世,贫困潦倒的二姨夫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更是愁眉不展,无法抚养,决定把她送人,奶奶听说后就去把孩子抱回家中,用自己的奶水精心喂养着。可惜的是,那孩子在十岁时还是患病离开了养育她的亲人,奶奶更是伤心得痛哭不已……好在一年后,四十八岁的奶奶又生下了我的小叔叔,填补了痛失“爱女”的空虚,奶奶逢人便说,小叔叔就是那个孩子托成的,连他们脸上的印记都一样。

     奶奶是村里的接生婆,受过正规医生的指导。十里八乡的妇女在生小孩时,都要把奶奶接去,奶奶是不分昼夜,随叫随到,使很多母子平安度过,还从不收人家一分钱的报酬。一天,在文革中迫害我父亲的王*的妻子在田间干活时突然临产,情况很是危急。奶奶听说后不记前嫌,马上带工具箱向她家跑去,使王妻顺利地产下了一个男婴儿。他们一家人紧紧握着奶奶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所以,慈善的奶奶在村里有口皆碑。

   在我出生的那段日子里,正赶上黑色的“文革”风暴席卷中国大地。时任生产队保管员的老实巴交的父亲也难逃厄运。遭人诬陷赶进了牛棚,母亲在我满月后也被隔离审查。“隔辈人,分外亲。”奶奶就担当起养育我的重任,幸亏那时大我两岁的小叔叔还没有断奶,我也是奶奶用血水喂大的。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突然抽搐不止,昏迷了过去。奶奶急忙抱着我在二叔的陪伴下冒着刺骨的寒风迈着她的小脚一瘸一拐地向几十里外的医院冲去……

   等到了医院,值班医生摸完脉,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我们马上去县医院。在那个年代,又没有交通工具,外边又飘着鹅毛大雪。奶奶抱着我放声大哭,忽然,她想起附近的一个老婆婆很有医术,治好了不少人的病。就让叔叔连夜去把老婆婆请回家中,等老婆婆赶到时,我已是奄奄一息。奶奶就哭着求她一定要救活她的大孙子。老婆婆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给扎了一针,让奶奶坐在炕头上给我发汗,奶奶就紧紧抱着我一动不动地坐在炕上,整整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奶奶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命不该绝的我开始发汗了。奶奶高兴地叫了起来……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屋漏偏遭连夜雨。我的父母亲在文革中已被摧残得百病缠身。在我刚懂事后,母亲旧病复发,因无钱医治,被恶魔夺去了年轻的生命,父亲也患病在床。不能劳动。后来也患上胃癌医治无效离开了我们。奶奶在饱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之时,我和年幼无知的小妹无疑又加重了奶奶的负担,在我家又担当起母亲的角色。精心的照顾我和小妹。

   可以说,我的生命和奶奶息息相关,没有奶奶的精心呵护,就没有我的今天,她的养育之恩是我一生都无法报答的。

      随着家庭人口的增多,奶奶是日趋劳累,她每天鸡叫头遍就起来推碾子磨面,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因为没有粮食,她往往根据孩子们的年龄熬制成品种各异的饭菜,同样是玉米面,奶奶却能做出许多花样,能熬粥、贴出菜干粮,做成格豆豆、烙煎饼,还有一种和野菜掺在一起很好吃的东西,(我在字典上未能找到该名字怎么写)……总而言之,一家人是吃得津津有味。而她自己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就下地干活去了。

     晚上,她又在煤油灯下缝补衣裳,大的穿完就毁给老二穿。冬天做成棉,夏天拆成单。尽管每件衣服要经过十几次翻新,打上二十几个补丁,可经过她的巧手一缝制,穿在身上还是蛮新鲜的。实在不能用的破布她就打成袼褙贴在墙上,夜深人静时,她取下剪成鞋样,她精心纳制的千层底做出的布鞋花样各异,那时孩子们穿在脚上心里都美滋滋的。我也是穿着奶奶的布鞋长大的,也曾兴奋得手舞足蹈。现在想来,鞋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奶奶的心血和汗水呀!

   随着时间的飞逝,叔叔们都已长大成人,按理说,该为奶奶分担忧愁,减轻负担,可是,在我们那偏远山村,叔叔的婚事又成了奶奶的一块心病,眼愁着别人家的男子汉都娶妻生子,而自己的儿子都要三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奶奶是心急如火,整日东奔西走,四处托媒。几经努力,我的叔叔们都陆续成了家,可以想像,在那艰苦的岁月里,父辈兄弟七人,奶奶再为他们娶媳妇时,又要张罗彩礼,又得张罗盖房搭屋,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汗水,遭受了多少苦难,但奶奶都凭着她坚强的意志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走了过来。在奶奶的感召下,我还会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呢?

    尽管奶奶大字不识几个,可是她把我的父辈们都送进了学堂。尽管没有一个争气的能考上大学,走出农门,但我的父亲当过生产队保管,我的二叔当了大半辈子民办教师,我的三叔当过会计,我的四叔参过军,我的几个小叔叔也高中毕业后自谋了职业。在当地也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包括我今天能在这里书写自己的心情,这都与奶奶的纯纯教导是密不可分的。

    日月如梭,奶奶也在岁月中添了苍老,满头银发印证了岁月的沧桑,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奶奶的痛苦与辛酸,弯曲的后背也在生活的重压下变得愈加屈服了,身体也逐渐变得不灵活了。刚强的她为了不给儿女们添累赘,坚持和爷爷独居在那三间破旧的茅草房里。他们还在院子四周栽上树,园里种些瓜果梨桃,在过道上养些花,春夏两季,院子里的桃花、杏花相继开放,芳香四溢,十里飘香,让孩子们垂涎欲滴。爷爷奶奶对隔辈人更是呵护有加,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我们。所以,我和十余个弟弟妹妹们都把奶奶家当成儿时的乐园,天天围在爷爷奶奶身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缠着奶奶给讲故事……

    当时,我的两个姑姑已经出嫁,几个小叔叔也去外地干活,他们逢年过节都会回来探望爷爷奶奶,顺便带回点好吃的,可是奶奶却一口也舍不得吃,私下里都分给我和弟弟妹妹们,不论那个孙子孙女吃不着,奶奶都会惦记着。

     奶奶虽然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嫁给爷爷的,两个人也是在洞房花烛夜才见面的。但两个人一生相濡以沫,患难与共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爷爷的脾气很好,庄稼地里的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而且特卖力气,在他八十多岁时上山割地,还把年轻力壮的叔叔远远甩在后面。奶奶料理家务,打狗喂鸡,照顾孩子处理外边的一些事情。但两人相亲、相爱,相互尊重,一辈子都没红过脸。可以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形容他们的一生。堪称我辈学习之典范。

   爷爷年近九十的时候,突然得了一场大病,瘫痪在坑上,奶奶就像照顾孩子一样端屎接尿,洗衣喂药,想办法给他做一些可口的饭菜,因为奶奶伺候的周到,使爷爷在坑上躺了二年多尽然没有生过褥疮。可是苍天无眼,还是让爷爷抛下奶奶先走了……在送走爷爷后,奶奶变得很孤独,情绪也低落下来。这时候,几个叔叔准备把奶奶接到家里,可奶奶执意不肯,没办法,只好轮流去给奶奶做伴,后来,奶奶行动实在不便,大家才强行接到家中,一向认为多子多福的奶奶晚年并没有得到幸福,俗语讲,龙多四靠。但儿子多了也不一定得到幸福,在赡养奶奶的问题上,亲生的儿子倒是不说什么,但是儿媳妇心中都有个小九九,所以奶奶在晚年的时候是每月都搬家,一个叔叔家住一个月。为此,我曾对叔叔婶婶的做法有很深的怨言。不过现在想来,也不能全责怪他们,也是因为贫穷他们才出此下策。

     我十五岁被迫辍学后,就告别奶奶外出打工了。原本想等我在外边混出个样来,也把奶奶从大山里接出来,让她看一下外边繁华的世界,让她坐一回汽车,体验一下坐火车的滋味。(奶奶一生都没走出过大山,唯一坐过家乡里的毛驴车)

     可是,通过近十年的打拼,我才在一个煤矿站稳脚跟,有了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当我正准备把这一喜讯向奶奶汇报时,却接到了奶奶病重的消息,等我匆忙打车赶回家中,奶奶已是弥留之际。病魔已将奶奶折磨得只剩皮包骨了,嘴巴已说不出话来,只是含糊不清叫着孩子们的乳名。眼睛在四处寻着着我们的身影,我抱着她老人家是放声大哭,又过了两个小时,小老叔也从外地赶了回来,然而我们的哭声并没有挽回奶奶的生命,操劳一生的奶奶还是在众人的一片哭喊声中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去另一个世界寻找陪伴她一生的爷爷去了……

      我最亲最亲的奶奶,你的孙儿真是不孝!连一个那么简单的心愿都未能兑现!不知远在的天堂的你能理解原谅我吗?

   奶奶的一生是迷信的,她最信奉的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无论她走到那里,她都把观世音的塑像带在身边,每日都给烧香叩头,祈求菩萨能给她的孙儿弟女带来平安!更叫我难以忘怀的是我小时候奶奶为我们招魂,找香头看病,立大钱驱鬼,去龙王庙求雨的场景,至今都令我历历在目,有些现象让我现在都无法解释真伪。所以我祝愿:上天真有个天堂,爷爷会手捧鲜花在那里等着你!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会给一生只为别人着想,行善积德,劳苦功高的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带去好运!

       安息吧!亲爱的奶奶,我的泪水已撒满键盘,怀念您的文字还有很多!生命轮回,来世我还做你的孙儿,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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